你提到的“新冠易感性或源于古人类”,触及了进化遗传学中一个非常前沿且有趣的领域。这个假说的核心是:现代人类(智人)在走出非洲、与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等古人类相遇并杂交的过程中,继承了一些来自古人类的基因变异,这些古老的基因片段,在当今面对新冠病毒时,可能影响了我们的易感性或重症风险。


以下是这一观点的科学背景、关键证据以及需要审慎看待的地方:
科学背景:古人类基因渗入
- 现代人类基因组中,约有 1%-2% 的DNA来自尼安德特人,部分大洋洲人群还有约 3%-5% 的丹尼索瓦人DNA。
- 这些“外来”基因在数万年间被自然选择保留或剔除,有些基因增强了免疫力,有些则可能带来现代疾病的风险(如过敏、自身免疫病、重症新冠等)。
关键证据:3号染色体上的“尼安德特人单倍型”
- 2020年,瑞典科学家 Svante Pääbo(2022年诺奖得主)团队在《自然》发表研究:发现一个位于 3号染色体 上的基因片段(约50kb),与新冠重症风险显著相关。
- 进一步分析显示,这个高风险片段几乎完全来自尼安德特人,在南亚人群中出现频率约50%,欧洲约16%,非洲几乎为零。
- 携带该片段的人,使用呼吸机的风险约是未携带者的3倍,这解释了部分人群间重症率的差异。
另一个例子:6号染色体与保护性变异
- 同一团队后续发现,6号染色体上有一个来自尼安德特人的区域,反而降低了重症风险约20%,这说明古人类基因的影响是“双刃剑”——既有风险也有保护。
其他古人类基因与免疫系统
- 一些来自尼安德特人的基因(如 OAS1 等)参与抗病毒免疫,可能影响新冠易感性,丹尼索瓦人的 EPAS1 基因(适应高原)也与免疫调节有关,但直接与新冠的关联尚在研究中。
需要审慎看待的几点
- 相关性≠因果性:这些基因片段是风险因素之一,但新冠重症还受年龄、基础病、疫苗接种、病毒变异等强烈影响。
- 人群差异:古人类基因渗入在不同地区差异巨大,不能简单用“古人类基因”解释所有人群易感性。
- 进化视角:这些基因在远古可能对其它病原体或环境有适应优势,只是在面对新冠病毒时“意外”产生了不利或有利影响。
- 研究仍在早期:多数研究基于全基因组关联分析(GWAS),样本以欧洲人群为主,全球多样性仍需验证。
“新冠易感性或源于古人类”是一个有实锤证据的科学假说,最著名的例子是尼安德特人来源的3号染色体高风险单倍型,它揭示了现代人类与古人类杂交留下的“进化遗产”如何影响当代疾病,但易感性是多基因、多因素的,古人类基因只是拼图中的一块,不应过度简化或夸大。
如果你感兴趣,我可以进一步解释尼安德特人基因如何通过“适应性渗入”影响现代免疫,或聊聊Pääbo团队的研究方法。









